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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烟火 十堰滋味 (散文 作者 黄锦敏)

东风汽车报   2026-06-09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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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三代人扎根十堰,伴着东风厂区的机器轰鸣走过半个多世纪。父辈背着行囊支援二汽建设,在荒山荒坡上搭建厂房,我们伴着家属院的烟火长大,如今也在车城安家。半生忙碌,见过厂房日新月异、新城拔地而起,兜兜转转,最牵系心底的,仍是藏在一日三餐里的味道。

   天刚蒙蒙亮,厂区老街的早餐铺就掀开了蒸笼。每到周末,我都会为自己打打牙祭,那家开了近三十年的三合汤老店,早已成了我扎根车城数十载割舍不下的人间念想。铸铁大锅日夜熬着牛骨浓汤,本地红薯粉条是老板自晒的,筋道耐煮,薄切的黄牛肉炖得软烂,浑圆的鲜肉水饺卧在汤中,最后一勺鲜红的辣椒油浇落,酸辣热气扑面而来。店里的客人大半都是东风老工友,既有锻造公司的员工,也有附近几个专业厂的常客。老板熟记每个人的口味,我偏爱多辣少醋,不用开口叮嘱,一碗热汤总能合心意。早年厂区作息紧,工友们围坐在矮木桌前,捧着一碗三合汤匆匆饱腹,伴着暖意奔赴生产一线,一碗烟火,见证了几代东风人日出而作的日常。

逢上轮休闲暇,我总爱和老友们去城郊集市。新鲜蔬菜带着田间露水,脆嫩水灵;各色瓜果饱沐山风日光,果香馥郁,皆是本地农人自种自收。房县小花菇带着山林草木气息,武当春笋鲜嫩脆爽,郧阳木瓜饱满圆润。拣几样时令鲜蔬带回家,或炖或炒,原汁原味,便是东风人家餐桌上最地道的山城风味。开春,相约老姐妹一起进山挖春笋,腌上一坛酸笋,佐稀饭、配面食,是春日独有的清鲜;盛夏,闲暇之余,老公约上三五钓友去往汉江边垂钓,偶得几尾汉江杂鱼带回家铁锅焖烧,鲜气满屋。秋凉之后,勤劳的婆婆总爱将自家种的红薯晾晒成薯干,左邻右舍分享,甜糯软香的红薯干儿筋道耐嚼,是儿子小时候最惦记的零食。寒冬腊月,家属院里家家户户挂起腊鱼腊肉腊肠,亲友凑在一处支起腊味火锅,窗外山风凛冽,屋内热气氤氲,一口热食消解了冬日寒凉。这些山野食材,顺着时节走进寻常餐桌,把鄂西北的山水灵气,融进东风人的一日三餐。

从前伏案撰稿,落笔皆是东风建厂的峥嵘岁月,写车间攻坚、写项目投产,总觉得轰轰烈烈的奋斗才是岁月的主旋律。走过半生方才醒悟,工业宏图之外,藏在市井饭菜里的温情,才是扎根车城最踏实的归宿。暮色降临,厂区内家家户户的厨房次第飘香。灶台之上,竹溪蒸盆在蒸笼里慢慢焖出腊香,腊肉与土鸡交融,汤汁醇厚;一碗郧县酸浆面酸香爽口,小菜码边,是寻常人家的晚餐标配。窗沿挂着风干的腊肠、腊肉,热锅热油稍加煸炒,满屋鲜香。遇上亲朋小聚,或是焖一锅汉江杂鱼,或是配上自家腌制的酸笋、干香菇,山野本味与家常手艺相融。奔波一日的东风人换下工装,围坐饭桌,各色十堰乡土菜摆满桌面,一餐烟火,慰劳满身辛劳,也藏着扎根车城几十年的安稳与温情。一桌家常菜,连着三代人的生活,连着这座汽车城的起落变迁。

   不必追寻远方盛景,车城的温柔,就藏在清晨一碗热汤、四季一桌时蔬里。市井有味 ,烟火可亲,一饭一蔬间,藏着东风人数十年扎根山城的深情,岁岁年年,温暖着每一个扎根车城的东风建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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