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降的暴雪,似漫天飘洒的纸钱
行道树擎起素幡,默立道边
远去的高楼,如垂落的挽幛无言
灵车似椁,归途低沉,步履缓缓
也是风雪漫天的日子
你与战友,首批踏向 1950 年的朝鲜
长津湖的冰刀,割不断你铿锵的步伐
武装到牙齿的敌寇,终化尘烟消散
娇小的身躯,扛着伤员奔走鸭绿江畔
后方医院的邂逅,钢枪与玫瑰结下良缘
稚嫩的肩,为你撑起公婆叔姑的重担
五朵金花,在你们的掌心次第开得娇艳
刚放下肩头的钢枪
便投身家园的重建
北大荒的冰凌,鄂西北的冻土
一重、二汽的热土,都烙下你坚韧的足印
如今雪落得这般白,这般静
那一程火的跋涉,这一程雪的送行
都在诉说,怎样把一生走成清澈的归途
所有桥梁微微躬身,所有山峰退成背景
故乡的泥土,早已温热
它记得那个离家少年的足迹
此刻,它展开古老的褶皱
准备轻轻接住 ——
这场下了九十五年的大雪
终于,回到了
最初出发的燕山湾
(注:前几天,95岁的岳父过世,他是一位抗美援朝的老兵,我们将他和岳母一同送回故土安葬。谨以此诗,致敬一位从燕山湾走出,历经抗美援朝、家国建设,终归故乡的平凡英雄。诗中 “九十五年” 为归者生命长度,“燕山湾” 为其故乡,“一重、二汽” 为其奉献之地。《回燕山湾》)








